新年，重新审视AI的边界：“在世界中认知”勾连着“具身智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散人懂四六 ，作者：锡兵，原文标题：《新年，重新审视AI的边界——“在世界中认知”勾连着“具身智能”》

陈老师近些年一直关注着意识与感知相关的话题，纪录片《解释鸿沟》让人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他和秉持物理主义的叶锋教授关于人的感知所展开的绵绵争论。他的这本小书，可视为这个方向上的又一次尝试。这当然首先是作者个人的兴趣与志向，但若读者猜测，时下激荡的思潮促使他听得更多也想得更多，应该不算离谱。这里说的思潮，自然是通用人工智能引起的。

IT/互联网的从业者和投资家每隔几年就会大肆宣扬一个新概念，算是这个市场的某种经典套路吧。近十年被宣扬过的概念有云计算、元宇宙、大数据、虚拟现实等。技术倒不是虚的，很多也会融入已有的IT环境，但宣传力度一过，社会上的大多数人也就不在意了，可通用AI是个例外。

自从ChatGPT三年前横空出世，通用AI的产品迭代层出不穷，社会热度居高不下，生成的内容充斥着几乎所有场景，对产业和经济的影响也日益显著。这种情况下，人们自然会去讨论和设想AI在未来社会中的地位。一些人，尤其是马斯克之流的入局者，已经认定AI将迅速全面超越人类，掌控万物也创造万物。另一些人则满心疑虑，一方面担心AI的固有缺陷难以克服，另一方面担心AI乐观者的冒进会令缺陷放大、风险溢出。

这时，哲学家能做什么呢？他们不提供解决方案。最佳情况下，他们可以在仍旧晦暗不明的领域厘清一些定义，提出一些问题。其他人能就着定义和问题去找寻解决之道，即为哲学家的贡献。

回到通用AI，一个重要的争点在于，人工智能的智能是否真实，或者说，AI向人们展示的对世间万物的种种见解，是它真实的认知，亦或只是一种精妙的认知模拟。如果是真的，那超越人类或许指日可待，但如只是假装，即使相对个人再高、再强、再快，它又怎么可能超越被模仿对象（也就是全体人类的知识结晶）的边界呢？

在这个问题上，本书给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观点，即如下命题：认知过程和认知结果无法与认知对象分离，也即，人只能在世界中认知世界。这和他之前对“钵中之脑”的论述是一以贯之的。具体论述过程不在这里展开，只说说倘若该命题成立，那AI的认知真实与否。

AI能输出的东西，往往超乎用户的想象，既可以栩栩如生，也可以天马行空。但另一方面，输入AI的内容，却是给定的、受限的。不管训练集如何大、数据库如何新，AI并不能自主采集不存在于网络空间中的东西。换言之，在AI的运算过程中，过程和结果恰恰是与对象分离的。AI从来不曾看到、不曾听到、不曾感到，它所获取的一切信息，都是人类或人类使用的感受器收集和整理后，转告它的。

在这一界限下，AI能够极好地处理所获得的信息和数据，甚至从中迅速发现人类来不及意识到的某些规律、某些特征，而且由于神经网络的运作特性，其中某些步骤还是人类无法监测或理解的。但很明显，如果我们承认前述命题为真，那么AI的表现再好，也不等于它在认知世界。

说到这儿，肯定有人认为，结果有效就是王道，通过这个命题否认AI有认知能力，是在毫无意义地玩弄概念。其实不然，因为该问题可以反过来想，给AI匹配不受限的直接感知能力是件很难的事情吗？并不。

具身智能，将AI植入机器人，将机器人的传感器所采集的数据直接输入AI并由其处理和决策，正是目前最热门的研究方向之一。研发者们的目的也很清楚，就是让AI进入真实世界，让它们在直面世界、亲身经历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解决问题。虽然机器人自身采集的数据和后台数据库相比肯定有限，不过一旦和处理器直接绑定，那感受什么，就不再受第三方的限制了。感受和行动，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闭环。这时，如果我说AI机器人在认知世界，陈老师也可能仍旧不同意，但相对之前的不同意，是否会少一些呢？

当然，真实的认知和真实的意识之间，仍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们说草履虫有感知，但不会说它有意识。不过随着概念的厘清，人类社会确有可能在行进方向上形成一定的共识。一步步走下去，我们也许就看到那个被应许的天堂或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