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软件的困境，正在拉大中美AI的差距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B老人家 ，作者：王戴明

最近看到SAP和Palantir合作的新闻，核心有2点：

1、Palantir可以直接使用SAP系统的数据，而无需把数据从SAP拷贝到Palantir

2、在安全层面上进行了深度打通，确保政府客户的数据在最高机密级别下依然能顺畅流转

显然，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首先，从产品价值角度来看，两个系统之间的集成成本更低、体验更好了。

另外，两者都是各自行业的领头羊，SAP作为ERP系统，他的客户产生了全球87%的贸易额，而Palantir在政府等领域也是佼佼者。双方的合作有助于促进客户的交叉复购。

不过，两者的合作有2个基础：

首先是两者的核心业务领域互补而不是竞争。

虽然SAP也有数据分析产品，但是其核心能力仍然是业务流程管理。而Palantir则主要擅长于数据分析和决策，它必须依靠SAP这样的业务管理系统来完成决策的落地。

另外就是两者相互尊重，他们都承认对方的优秀，不会妄想吃掉对方的地盘。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叹一句，美国企业软件的生态环境，真的是太好了，这必然导致我们和美国软件产业的差距越来越大。

举个例子，“Palantir可以直接使用SAP的数据”——这样的合作模式，在美国正在成为大趋势。

比如Salesforce就和Workday、Snowflake等公司建立了“零拷贝”生态联盟，从而使得Salesforce的Agent产品可以直接访问这些系统的数据，而不需要把数据拷贝一份到Salesforce。

但是在中国，这种生态联盟很难建立起来。

首先是中国企业的信息化基础相对较差，在美国，SaaS已经是一种大家普遍接受的模式，但是在中国，仍然存在大量本地化部署的老旧系统，互联互通、统一标准的难度都要大得多。

另外，相对来说，中国企业更看重数据的安全性，喜欢把数据存放在本地而不是云端，这就进一步加大了数据开放的难度。

更重要的是，中国软件行业就是一片散沙，大家想的不是“如何打造更好的解决方案”，而是“如何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举个例子，欧美企业可能会采用上百个SaaS产品，这些SaaS之间都开放互联的，所以客户能够自由组合使用各个领域的最佳解决方案。

但是在中国，很多SaaS都不提供开放接口。

以我自己为例，我用了2个SaaS产品，结果因为两个SaaS之间没有打通，无法同步会员权限，极大的影响了用户体验，也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至于没有打通的原因，其实不是技术问题，而是SaaS厂商希望尽可能让用户留在自己的封闭环境，以方便自己延伸产品线。

中国软件生态的封闭，必然会深刻影响中美的AI竞争格局。

原因在于，AI时代，软件就是Agent的底层设施：一方面，软件为Agent提供企业私有数据，另一方面，软件又为Agent提供行动能力。

因此，中国软件之间的割裂，必然带来数据和流程的割裂，最终导致Agent能力被阉割。

那么，为什么中国软件行业这么封闭，是因为中国的软件创业者不考虑用户感受，或者心胸狭隘吗？

其实不是。核心还是在于，我们的市场天花板太低了。

在美国，很多小而美的SaaS都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和利润；而在中国，哪怕是主流赛道，软件厂商的营收和利润规模也小得可怜。

以CRM为例，中国上市公司迈富时，2024年营收2个多亿美金；而美国Salesforce的年营收，2024年则高达378亿美金。

因此，中国SaaS厂商的增长压力都特别大，绞尽脑汁的想要扩充自己的产品线。在这种心态下，自然就不愿意“便宜”了潜在竞争对手。

那么，这个问题有解吗？

我觉得，短时间很难有太大的改善，就好像中国式内卷短时间很难根治一样。

过去2年，很多人寄希望于AI，以及基于AI的按结果付费，认为AI可以拯救中国软件行业。我当时就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AI救不了中国软件。

因为中国最根深蒂固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技术问题。

所以，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还是出海。

所谓人穷志短，在一个贫瘠的市场，很难生长出大气的软件公司。只有去到一个更广阔的市场，我们才能避免自杀式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