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已经变了:做个真人,在过去是为了境界,在如今是为了饭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散人懂四六 ,作者:王睿,原文标题:《逻辑已经变了——做个真人,在过去是为了境界,在如今是为了饭碗》
上周在达沃斯,马斯克做出了论断,“未来,去学校或许只是为了社交,你在家拿着手机就能学到所有东西”。学校承载的社交功能会越来越重要,我在之前的文章AI冲击下学历不再值钱,但名校的含金量会上升已提到过。不过,即使是社交这件事,也面临AI的改造。
前些天,腾讯的社交AI产品元宝派开始内测,让你带着AI一起建群,AI既能当气氛组,也能当参谋,还能变身管家,替你创建群活动,总之,它让热闹管够。尽管硅谷那边,AI社交在过去几年里,新品迭出,各领风骚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是,不管最终哪个产品能跑赢,我们躲不开的是,人的社交价值,也会被AI重塑。即便只是当下的大模型,其“情商”之高,已经让很多人觉得能把情绪价值给满。
我问了常和AI对话的年轻人,当他们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是否还需要真人朋友的陪伴?有的认为不需要,因为朋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的认为,需要,因为Ta知道AI不是人,是假的,Ta还是需要真人。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但“真”已经成了所剩无几的,人类差异化于AI的特质了。
需要个真人?站在今天,我无从判断这个需求会延续多久,是人类阶段性的执念,还是长期的诉求。但是,在当下,AI确实让“真”的价值越来越凸显。因为AI已经把各种假的东西越做越”真“,越做越便宜,玩假的,你玩不过它。
但是,玩真的,你可能可以。所谓真,也并非指你有个碳基肉身,这个真,既是你内外的一致性,也是你内在的自洽。你若对自己都不真,何谈灵性?你若对自己都不真,何谈对别人真?
然而,当个真人从来就不容易,我们从小就被引导着、甚至逼迫着当个“假人”。
几乎所有的小孩都被问过长大了想做什么?如果答要当科学家、医生、工程师,大人往往觉得这志向好,得支持,但如果说想当厨师、动物保护者、历史学家、大人可能就开始为Ta未来的生计担忧,甚至萌生了改造Ta的想法。
这一幕,如同盯着一亩三分地的小鸟,对一只想高飞的大鸟说上两句。这既是两千多年前庄子在《逍遥游》里描述的原型场景,也是你我现在的日常。(原文附于文末)
小时候,我们往往是那个想高飞的大鸟,被家长修正,若能侥幸当个异类长到成年,还想干离经叛道的事,周围的杂音也不比小时候少。更多时候,长大了的我们,已自觉变为对大鸟指指点点的小鸟,不仅严格自我规训,还顺手修正孩子、伴侣、同事的“幼稚”。
结果也很现实,看看现在焦虑症和抑郁症的数据。庄子大约预见不到2000多年后,会有一种叫做人工智能的东西倒逼大家做真人,但他在那时,特立独行的也是少数,所以他已经在疾呼要活得真了。
庄子用故事亮明了态度,不要在意那些小鸟的嗡嗡声。为什么?因为你要飞去的天池不仅仅是个地理位置,还是个隐喻,代表你作为大鹏鸟,如果想保持生命力,就需要达到的地方,是你特有的精神秩序,也是你保持灵性的基础。它不是你的可选项,而是你的必做题。
蜩与学鸠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里,这没问题,生存是必要的。庄子并没有在道德上审判它们。如果那就是你的全部潜能,那就做一只快乐的虫子或者小鸟,这很诚实,这也是真。
但如果你是一只大鹏,而你却为了迎合虫子和小鸟的掌声,或者为了避免它们的嘲笑,强行折断翅膀留在树梢上,那就是个灾难。这是在对你自己的存在撒谎。
这是现代人面临的最大病理:虚假生活。
这种生活带来的不仅仅是心情不好。让我从生物学角度给你解释一下这有多致命。
当你强迫自己违背本性,去做那份你并不喜欢的工作,仅仅因为它是安全的,你的身体会知道你在撒谎。你的大脑杏仁核会持续发出警报,从下丘脑到脑垂体到肾上腺的链路(HPA轴)被持续激活,皮质醇水平会飙升。皮质醇本来是为了应对紧急危机的,但如果你让它长期处于高位,它就开始腐蚀你的大脑,破坏你的记忆,耗尽让你情绪稳定的血清素。一开始你会感到焦虑,然后你的HPA轴会因为持续疲劳而陷入迟钝,你会变得慢性疲劳、懒惰、甚至陷入“脑雾”。那不是因为你懒,那是因为你在生物学层面正在枯萎。你去看中医,他会说你虚劳;你去看西医,他会说你有抑郁症状。
然后你试图自救。你需要多巴胺,因为你从工作中得不到任何意义感。所以你转向什么?廉价的快感。深夜刷手机、垃圾食品、酒精。你像个瘾君子一样,在深夜修补白天被撕裂的灵魂。
这就是代价,是实实在在的脑损伤和生命力的丧失。
人本主义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称之为“不一致性”。当你的社会面具和你的真实自我分裂时,你就处于地狱之中。
我在金融行业干了二十多年,面试过很多清华北大的毕业生,尽管在面试的最初,他们都会言之凿凿自己对投行、投资的热爱,但有不少人在最后,却问我:“师姐,其实我不知道想做什么,怎么办”?
是的,他们的伪装不难被摘掉。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经年累月被成功的标签绑架后,没有胆量再去看被自己打包深埋的、曾经的理想了。挤过高考独木桥,杀入清华北大,却听不到内心的声音了,这实在是一个悲剧,不仅是对潜能的极大浪费,更是让人灵气全无。
当下日益严重的精神类问题,与我们喜欢停留在生存层面,随便对人生的愿景打折扣有很大的关系。许多人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不得不先谋生,暂且当个“假人”,哪怕付出抑郁的代价。活着得吃饭当然是现实,但今天,不管吃上饭难不难,但继续当个“假人“,不但未必能吃上饭,甚至更有可能吃不上饭。
工作中那些假装的热爱,从来都不难被戳穿,如果装得连人都变抑郁了,就更容易被识破。只不过,换人需要成本,换来的也未必是个活力十足的真人,老板往往就凑合着用。
但AI的发展,打破了这种平衡,大家能通过假装“热爱工作”谋生的机会越来越少。对于老板而言,在硅基假人和碳基假人中做选择,当然是挑活好便宜不粘人的硅基。但如果你是个真人,你差异于硅基的感受力、创造力、以及共情能力就都会得以释放,搞出些只有真人才能弄出来的东西,你的”灵光乍现“,也绝非是大模型的幻觉所能替代的。
所以,盯着自己真实的内在渴望不放,压缩对生存和生活的标准,只要有机会,便试着象大鹏鸟一样起飞,会是剩下的不多的路,这已经不是什么口号,而是有机会在众多假人中脱颖而出的唯一出路。
《圆桌派》第八季的嘉宾之一是作家胡安焉。2023年,他写的《我在北京送快递》被评为豆瓣年度图书第一名,并获得第九届华语青年作家奖非虚构作品奖。访谈中,窦文涛掰着手指头数胡安焉为了谋生曾经打过的工,数到15个以后,窦文涛就放弃继续数了。就是这样一个一直疲于糊口的人,当攒够了一年的生活费后,便开始专心写作,最终成为了作家。而当他有了写作这一目标,之前的工作,作为服务于这个目标的一环,也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所以,别管别人说什么,整理好你自己,看到你内在真正的渴望。这,也是好的教练会与你认真探讨的。
这需要勇气,需要你能面对混乱,承担责任。正如庄子所暗示的,只有当你对自己绝对诚实,只有你敢于做那只大鹏,你才能进化,释放你的生命力。在庄子的时代,那是你通往逍遥境界的唯一道路,在我们的时代,那甚至是你能拥到一份工作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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