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我们就画好了AI的蓝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CT解读者 ,作者:老解1972
2008年,由AAAI(美国人工智能促进协会)主办的杂志《AI Magazine》做过一件在当时并不起眼、但今天回看却极具象征意义的事情。
他们发布了一张名为《The AI Landscape》的海报。
这不是一篇论文,也不是一份技术路线图,而是一幅被“剖开”的城市:自动驾驶的汽车、智能医疗中心、会学习的系统、协作型机器人、能理解人的软件代理……
AI被放进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像水和电一样自然地存在着。
18年前,人类已经对AI寄托了无限期待
在18年前的2008年,人们已经在这张图里,把对AI的期待几乎全部画完了。
AI成为“副驾驶”和交通管理者,而非孤立的机器司机:在画面的左上和右下方,你能看到自动驾驶汽车、驾驶辅助系统和交通智能调度系统。
AI是医生的“放大器”,不是替代者:在画面的一层中央是“AI Medical Center”,你能看到手术机器人、康复与护理机器人,以及辅助医生识别医学影像并做出诊断的智能医疗系统。
AI让家变成“感知型空间”,而不是冷冰冰的自动化:在画面右上的两层住宅空间里,你能看到智能家居系统、家庭助理(语音/虚拟助手)和情绪与行为感知系统。
AI成为同事,而不是工具或威胁:在画面右下方的书店和咖啡馆里,你能看到智能办公助理、决策支持系统和协作型AI在辅助人们休闲与办公。
AI让因材施教成为可能:在画面左下部的教育中心里,你能看到个性化学习系统、智能导师/虚拟教师和学习行为分析系统。
AI与人类共创艺术作品:在左上方的艺术中心里,你能看到人们在欣赏AI创作的音乐表演和绘画。
AI具备“身体”,进入现实世界:在画面的楼梯、街道和运动场,你能看到搬运重物的服务机器人、协助社交的自动翻译器和踢足球的机器狗。
AI作为“城市大脑”的一部分:在画面的街道、楼外,你能看到智能监控与安全分析系统、应急响应系统和城市级AI系统。
认真看完这张《The AI Landscape》,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它并没有刻意追求“超人类AI”,也没有描绘世界末日。
恰恰相反,那是一种非常朴素、甚至温和的想象——AI在开车、在看病、在教学、在办公、在城市中默默工作,它不喧宾夺主,但无处不在。
制作这张图的《AI Magazine》隶属于全球最重要的AI学术组织之一的AAAI,它不是专门发表前沿算法论文的期刊,而是被AAAI定位为“the journal of record for the AI community”——AI社区的记录者。
因此这张《The AI Landscape》的海报并不是技术狂热者的想象,而是一群严肃的AI研究者,在“冷静状态下”对AI应用边界的集体判断。
这其实反映了当时AI社区的一种集体心态:我们并不期待奇迹,我们只希望世界变得更好用一点。
在18年前,那是一种典型的工程师式乐观。
18年过去了,很多期待已经实现,但世界并没有“起飞”
如今,18年时间过去了,让我们用2025年的视角回看那张图,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位感:《TheAI Landscape》并没有过时。
自动驾驶并没有全面接管城市,但辅助驾驶已经成为标配
AI没有取代医生,但医学影像早已离不开算法
家庭机器人还不成熟,但清洁、配送、服务机器人已经崭露头角
AI没有成为“智能生命体”,却成为了无数系统里的默认组件
当初的很多期待,已经以“不戏剧化”的方式实现了。
我让ChatGPT将那张18年前的《The AI Landscape》重绘成“2025现实版”,并且标注上已实现的区域。
ChatGPT总结说那张2008年的“畅想图”,在2025年已经实现了大约60%,剩下30%正在落地,真正“想多了”的不到10%。
技术的发展并没有像科幻小说那样一飞冲天,而是以一种更真实、也更慢的方式渗透进现实。
AI没有改变世界的“形态”,
但正在改变世界的“效率”。
大模型出现之后,AI开始再次加速,人类却开始害怕了
AI的真正转折点,出现在大模型面世之后。
当OpenAI把大语言模型推向公众,人们第一次意识到:AI不再只是“后台工具”,而是可以直接参与语言、思考和创作的存在。
于是,与18年前制作《The AI Landscape》时迥异的情绪爆发了——
AI会不会取代人类工作?
AI会不会制造虚假信息?
AI会不会最终伤害人类?
讽刺的是:当AI真正开始“像人一样表达”,人类反而开始恐慌。
18年后的2025年,AI社区讨论的重心不再是“AI能做什么”,而变成了“AI不该做什么”。
一次成熟而现实的反思:《我们想从AI中得到什么?》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AI Magazine》在最新的2025年冬季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What do we want from AI?》的文章。
来自爱丁堡大学信息学院的Robert B.Fisher教授,在这篇文章里并没有站在“技术救世主”或“末日警告者”的任何一边,而是提出了一个更难、但更重要的问题:
与其不断讨论我们害怕AI做什么,
不如认真想清楚——我们究竟希望AI为我们做什么。
Robert B.Fisher教授首先非常清晰地为AI划出了一条现实的边界,将之确定为AI的“禁区”:
AI的决策必须能被人类推翻
AI不能剥夺人的行动权与尊严
AI不应让人类失去意义感
然后,Robert B.Fisher教授花了更多的篇幅来明确:我们真正需要的AI是什么样的,按照“AI与人类的关系”、“AI的自身品质”和“AI落地实践”这三个角度,Robert B.Fisher教授为我们列出了“AI的18项正面清单”:
Robert B.Fisher教授特别指出:本文中的“我们”,指的不是开发和部署AI的企业、政府或前沿创业者;“我们”是所有必须与AI共处的人类。
因为AI已经无处不在,所以这不是一篇关于“未来幻想”的文章,而是一份社会与技术之间的契约草案。
从“我们能做什么”,走向“我们想要什么”
回头看这18年,其实有一条清晰的主线:
2008年,我们在问:AI可以进入生活的哪些角落?
2025年,我们开始问:AI在这些角落里,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技术问题,正在逐渐让位给价值问题。
AI并没有突然变成威胁,
真正变化的是——它开始靠近“人”的核心能力了。
今天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那样一句朴素的问题:我们,想从AI中得到什么?
2024年5月,在巴黎的Viva技术大会上,在回答“是否担心自己的工作会被AI抢走”的问题时,埃隆·马斯克给出的答案是“在一种理想的情景下,或许我们所有人都将不再需要工作”。
在AI消除工作的必要性后,埃隆·马斯克说,“到那时,真正的问题将聚焦于‘人生的意义’——如果电脑和机器人在所有事情上都能比人类做得更好......那么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正是Robert B.Fisher教授在文章中所一再强调的:
AI不能剥夺人的行动权与尊严
AI不应让人类失去意义感
AI与人类协作,而不是替代人类
AI帮助我们思考,而不是代替我们存在
所以,当下的问题不在于AI是否到来,
而在于:我们是否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愿意为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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